中国互联网是时候刮骨疗毒了

是什么让“勒索营销”和“暴力营销”肆虐了中国互联网？

中国何时才能诞生一家受人尊敬，长青百年的互联网企业？

文 梁树新

（原发11月28日《南都周刊》财智版“网罗天下”专栏）

不少人对我说：贵圈真乱。一业内同行更说了这样一句话：中国互联网到了最无耻的时候！

深以为然。

拿中国人曾深爱的百度来说。百度是“大家”的百度，于是百度竞价门的话题扩散力远比前段时间的刘韧事件更大。这个占到中国搜索市场高达70%以上的搜索霸主，每天都跟2.1亿中国网民发生紧密的关系。但也因此百度伤了众多网民的心。

百度病毒的DNA即竞价排名模式，是一个简单而有杀伤力的商业模式。对百度来说，它是公司得以顺利上市并维持高股价高增长的核武器；对客户来说，它是实现“有钱便可上位”的手段；但对于百度的普通用户来说，小心，它可能是三聚氰胺。当一大堆广告占据着搜索页面的首页甚至前几页，并伪装为自然搜索结果时，它对用户的误导性是显而易见的。

相信也有不少企业尝过百度竞价排名的甜头，但很可能有一天它就沦为百度整治的对象——从它停止支付竞价排名费用的那一天开始。

真的没有别的选择吗？几乎把GOOGLE的所有业务和产品都照搬过来的百度为什么独独抛弃了ADWORDS？事实上，百度早已开发了与ADWORDS类似的广告系统“凤巢”，但一直没有加以推广。原因很简单，因为ADWORDS和“凤巢”不能给客户带来立竿见影的营销效果，不能让长尾的中小企业客户疯狂。

“百度”的命名艺术，包括“凤巢”，无不散发着中国传统文化的迷人光彩。但这却成了百度的尴尬。在巨大的商业利益和古老的商业道德面前，百度选择了前者，也许会继续坚持前者，因为它的老板到今天仍然认为“竞价排名”没有问题。

这就是百度与公众的认知差异。很多人包括我都天真地认为，百度需要刮骨疗毒，需要改变竞价排名这个全世界都已经抛弃甚至已被国外法律禁止的商业模式，需要重新反思。但很可能这是我们的一厢情愿。不过我可以选择是否再继续使用。几天前，我已经不再用它了，我身边的很多同事和朋友也重新换上了GOOGLE。我一个开公司的朋友，因为竞价门而果断放弃了就快签订的百度竞价排名合同，他说，不想让别人认为他的公司是一个投机取巧缺乏价值观的企业。

但我无法一一拒绝其他互联网产品和服务，我悲哀地发现，就像三聚氰胺不仅仅存在三鹿奶粉一样，在IT互联网业界，和百度一样沾染病毒的企业比比皆是。

刘韧的病毒事实上和百度一样，都叫“勒索营销”或“暴力营销”。这种病毒早已在整个中国互联网泛滥成灾。大部分具备影响力的网络媒体平台，门户也好，社区也罢，有多少没干过或明或暗的“勒索营销”？当然，台面上的说辞会好听和专业很多，叫“危机公关”。但有多少“危机”是自己制造出来的？有多少互联网企业充当过广告客户的“网络打手”？有多少像百度那样收过“保护费”……所有这些行业潜规则，业内人士从来都心照不宣。

看看那些大名鼎鼎的杀毒软件厂商与病毒、流氓软件、黑客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黑与白的博弈，不如说是互相依存尔虞我诈的盟友关系。这个暗流涌动的杀毒产业链中，竞争对手之间的口水战已经屡见不鲜，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我敢肯定，总有一天会曝出能让这个行业元气大伤的惊天黑幕。

再看看以某知名游戏为代表的网络游戏，把对人性弱点的洞察和利用发挥到了极致，以高超的营销手段把青少年们变成了“精神病人”——用钱就能把对手干掉，老子就能天下第一！这恰恰就是网游行业的“竞价排名”。互联网催生了众多的财富神话，却在高速运转推动社会进步的同时忘了自己，以至于短短几年病重如斯。

论年龄，中国互联网不过是个青少年，正需要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什么已经是最基本的底线。

互联网企业没有任何资本摒弃作为一家企业所需要承担的道义与良知，而自恃强大与羽翼丰满也从来都不是践踏商业道德底线的理由。

原因很简单，谁能告诉我，你是不可被替代的？

刘韧也许会回来，百度的危机最终也会过去，但他们都在警示这一点：中国互联网需要借此机会，刮骨疗毒了。

浏览数：次星期五, 11月 28th, 2008 互联网观察